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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 1.0.9

作者:伊人睽睽
更新时间:2018-11-13 04:48:44
    徐时锦窝在榻上,看沈昱暴而起身,隐怒地看她一眼,他想要发火,却无处发泄。他转而向外走去,步伐很快,似一眼都不想看到徐时锦……徐时锦纤长的手指搭着自己面颊,温和笑,“我什么时候劝你娶别人了?你的气性倒比我还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!”沈昱回头。

    灯火中,他喜爱的姑娘眉目婉约,是旁人无法比拟的气韵幽美。她微微笑道,“你喜欢娶谁就娶谁,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。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,对你那么多要求……我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在沈昱怔然的目光中,她侧头看窗外飞雪:沈昱,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爱你,可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不爱你。

    你怎样,其实,都是好的。比我想象的要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泠抱着食盒,站在院落中,她听到屋内传来的高声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闭气了!”

    “屈大夫呢?屈大夫你快看!”

    “他死了?胡说!怎么可能?!”

    ……那些声音,或高或低,在刘泠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如一把热水,从头浇下来。在热到极致时,开始觉得冷。

    刘泠手中的食盒,哐当掉地。她低着眼,看食盒摔散,热汤倾洒而出,将地上一片雪白融化,肮脏无比。

    刘泠站在那里,盯着食盒看了半天。她再抬眼,向灯火明亮的屋子看去。她站在风雪中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屋中乱糟糟的,开始有人进,有人出。有人从刘泠旁边经过,凄哀地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公主,”罗凡站她身后,轻声,“进去看一眼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唔,好。”刘泠回答的迟钝,罗凡先走,她在后,步伐像老人一样缓慢,侧脸冷寒。有人见到她过来,自动让开路。

    刘泠站在里门边,往里面望一眼。屈大夫满头大汗,又是扎针,又是喊人。众锦衣卫紧张地包围,不停地喊“沈大人”,有人声音沙哑,有人落了泪。

    刘泠站在门边,望着里面。这屋中许多人进出,那张床前,也站了很多人。人来人往,在她眼中,皆是面目模糊。刘泠只看到那个无声无息的青年。他脸色惨白,面容白皙清俊。他睡在那里,床上满是血迹,从嘴角口鼻渗出。他有清湛漆黑的双眸,此刻紧闭,也许永远不会睁开了。

    死亡啊……

    刘泠怔怔地看着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呼吸紧促,目光变得炽热。她静静看着他,看他死去。

    其实没什么,在推他下崖的时候,刘泠已经觉得沈宴死了。现在不过是再死一次,没什么……没什么好难过的。

    “公主,你不过去吗?”有锦衣卫在她身后问,有些不自在,举了举手,“我要进去……”

    但门被刘泠挡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锦衣卫才说话,便被同伴拉了一下,瞪一眼。看看时候啊,公主在这里!

    刘泠目光流散,眼中有光在漾。好一会儿,她才低声道,“不了,你们进去吧。我不去看了。”

    她不用再往前一步了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向后走去。从缓慢,到稳定,她走出这个空气逼仄地屋子,站在屋外,站在风中,她吸一口清冷的空气。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一样,她伸出手,擦去眼睫上的水雾。

    她站在风雪中,发丝和衣袂一起飞舞。她下台阶,脚下一空,直直摔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跌坐在雪地中,手扶着地表,破了皮。她看自己的手,出了血,却好像并不疼。反而是寒风中,她感觉到那股冷气,向她扑头盖脸地打来。杨晔等人急切地站在她身后,想扶公主起来。刘泠在雪地上坐了一会儿,慢慢的,自己站起来,从雪和泥土中挣扎起身。她站在院落中,站在肆意飞舞的大雪中心,承受着从四面打来的雪花。

    她回过头,望一眼灯火阑珊。

    杨晔看着公主,她的眼睛幽黑,空茫。今晚的云层很薄,有月亮浅浅的露出来,但被雪光挡住。世界这么黑,这么冷,又这么静。刘泠站在大雪和黑暗的分界线,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,一半是雪狂乱洒下的银光,一半是暗无边际的晦涩。

    屋中似有人在哭。

    刘泠说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?”杨晔跟上她,“公主,这就走吗?你不去,不去看一看他……”

    有别的侍卫劝,“沈大人很爱公主你的,在他临走前,他应该希望公主在身边吧?”

    刘泠在风雪中跋涉,侍从们的话,她一概不理。她冒着大雪,脚踏入厚厚的雪层中,拔得艰难。每走一步,都辛苦一分。每辛苦一分,她的脸就更冷一分。她无情而漠然,面无表情,在飞雪中,向着远离沈宴的方向,越走越远。

    时间是如此缓慢。

    “公主……”后面有罗凡的叫声。

    “公主……”杨晔跟着劝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刘泠肩膀颤了下。

    “走!”刘泠几乎是吼出来。

    她红通的眼底,遍是风霜,她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刀,吼得全身颤抖。她白着一张脸,喊出的话,像沉沉暮色。寒鸦已归,她自在发冷,等不到归人。她越走越快,向着迎面打来的雪花。雪打在她脸上,冰寒刺骨,又很疼。

    我要报仇……

    我要报仇!

    眼中,有泪意涌。却未到眼底,又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什么活着,什么希望,什么等明天,什么以后……全是假的。

    她很爱沈宴,这才是真的。

    脑海中,乱糟糟的,有许多旧日画像在闪来,又掠去。它们不留片刻,像她一样。

    刘泠一生最温软的时光,是和沈宴在一起。他们走在许多地方,一前一后,并肩而立,或说或笑。岁月那么美好,让她想疯一疯,作一作,跟沈宴说许多莫名其妙的话,又做许多莫名其妙的事。

    刘泠一生最温软的时光,是能遇到沈宴。她走在凄风苦雨中,他为她打起一把伞,扶着她走一路。他们走的开心,他将伞随手一扔,看她洋洋得意地,伸手将雨水泼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刘泠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梦,一场长久的,不会醒来的梦。

    沈宴……

    沈宴……

    ……刘泠在雪地中,跑起来。她发了疯一样地向混乱的雪中跑去,把众人丢在身后。雪打上她的脸颊,奔跑中,过往的片段,只言片语,都像这满天的雪花一样,向她打过来,让她无能为力,无可躲藏。

    “你怦然心动了?心动得太频繁,会肾虚。”

    “别自作多情,你发上有虫子,我给你取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姑娘,你真是一个……很有想法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,我会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记得,面对万丈深渊时,不要想着跳下去;面对万道光芒时,不要忘了去拥抱。”

    “祝卿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最喜欢你,最放不下你。”

    “刘泠,你的命不是我的,是你自己的。你不是为别人而活。”

    什么样的人都会残忍,不光教你爱,也教你面对人生,变得寒冷。歧路彷徨,月黑风高,每次都在走到末日时,某个人的轮廓,他站在那里,她的整个世界都跟着塌陷。好奇怪,越追着爱的跑,就越是追不上。

    风中,雪中,她固执地向一个人跑去,那么执着那么诚恳。为什么最后,在漫天大雪中,还是要迷失方向呢?

    刘泠双腿发软,跪趴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漫天暴雪,她抱着头,哭得肝肠寸断。脚下的路蔓延到世界终结,并没有尽头。这凄凉的人间,无人可待的人间,让她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那心爱的人啊,你为什么不张开双臂,不俯身来抱我呢?我被困在山崖中,想找你安慰却怎么也找不到。我是多么失意,多想听你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要杀了你们!”

    “我要杀了你们!”

    刘泠哽咽着,木着脸,在杨晔赶来时,重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这一晚,像一个沉痛的梦。对每个人来说,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广平王府一片晦暗,沉浸在这个梦中,无法苏醒。

    广平王夫妇睡得很不安稳,总有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响。身下好像在摇晃,又有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,这么的冷。

    不、不对劲!

    广平王猛地睁开眼,凭着习武习惯,想一跃而起,却发现自己被什么束缚着,又重重跌下去,摔得尾椎疼。他眯眼看去,先是见到一个兰色衣裳的乌发姑娘。她的长发一径垂落,云缎般,夜歌般,那么的美。

    广平王却硬生生打了个冷战。

    因他看到,姑娘的手中,握着凿子和锤子。那咚咚咚的声音,就是她在用凿子敲木板。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木板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在广平王苏醒后片刻,旁边一声嘤=咛,王妃也苏醒了。立刻惊恐地发现,她和王爷被绑在一艘小船上,木船在湖中心悠悠地荡着。美丽的姑娘,也是广平王的长女刘泠,用凿子,在敲打船板。

    那咚咚咚的声音,像是敲在他们心上。

    “阿泠!你在干什么?还不给我们解开!”广平王已经暗地挣扎,却发现绳子捆的有些紧,他很奇怪地全身无力,竟挣不开。广平王一进府发觉了变动,一边呵斥着女儿,一边自己小心挣着绳子。

    “着火了!着火了!快救火!”沉寂的王府,忽然传来人喊声,打破寒夜清寂。

    大雪中,被绑在船上的广平王夫妻扭头去看,目眦欲裂,就见火焰飞起,向上窜去。在风中,很快的,将整个王府席卷。更可怕的是,只听到喊声,很长时间,没看到人影,没看到救火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!”广平王将目光落在刘泠身上。根本不用猜,就知道这一切,定是刘泠所为。

    在他们大声喊叫的时候,刘泠也侧头,看向火光中的王府。这是她住了多少年的家啊,如今一场大火烧起。她心中,是何等的快意!

    她带着笑,温柔地看着大火如龙卷起。在她的笑容中,直面她面孔的广平王妃,面孔被骇得扭曲。

    阿泠、阿泠怎么笑得出声?

    “我给整个王府都下了药,让你们沉睡、又没有力气的药。下在空气中,手抖了抖,不小心下多了。”刘泠扭头,看向广平王夫妻,道,“但是我立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。所以,给你们下药时,就下得轻了些。这么美好的景致,如何能不跟你们,一起来欣赏欣赏呢?”

    “阿泠,你疯了吗?”广平王怒问。

    “阿泠,你要做什么?无论你什么要求,我和你爹,都会满足你的啊。你是王府的人,我们是一家人,我们一荣俱荣……”广平王妃劝道,她着急地望着大火,想到自己的儿女,心急如麻。

    刘泠幽幽地看着她,她带着刺的目光,让广平王妃心头一激灵。

    果然,她听到刘泠开口,“你们不觉得,这个场景,很眼熟吗?”

    眼熟?哪里眼熟?

    广平王妃张望。

    “快放开我们!”广平王仍然一边维持着表面的怒意,一边使力挣脱绳子。

    “十二年前,我娘就在这个湖中死去,”刘泠道,“沈大人说,她是‘被自杀’而死。”她望着眼前两人,轻声,“今晚,你们就陪她一起吧。欠了她十二年的那条命,你们也该还了。”

    她死了很多年的母亲,她一切症结的起源。今晚,一并了结了吧。让广平王府陪葬,让这里的每个人都去死!和她一起死!陪着她和沈宴一起死!

    “十二年前,我娘就在这个湖中死去。”平地一声雷,打在广平王妃心弦上,让王妃瞬间怔愣,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刘泠眼有疯狂恨意,指她身后,“她就坐在那里,看着你。姨母,你们说说话吧。说一所你是怎么杀死她的,怎么欺骗她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又用力,用手中凿子,敲着地板。木板的震动传到她脚底,她眼中光芒乍亮。从未有一刻,觉得死亡是这么的美妙。

    广平王妃眼神空茫,一瞬间的失神,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。

    此时王府中,终于有了人影。但大火仍越烧越烈,那火光,将整个天边染红,一片惨烈。打斗声,遥遥地传来,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死的死,伤的伤,广平王府彻夜不眠。现在他们在水上,一家三口,在湖心,和刘泠同坐。

    广平王心中着急,他敏感地从女儿话中,听到“沈大人”几个字,自觉找到了原因,忙缓下语气道,“阿泠,你听我说,爹也有不得已的原因……”

    哗啦!

    水漫了上来。

    隔岸观火,湖面的风轻轻逐着雪,与岸上的火光交相辉映。迷离的夜雪中,水的冰凉,从板底涌上,浸了上来。

    刘泠瘫坐一边,看着她的成果,船底被她凿出了一个小洞,冰水就从洞中,汩汩地流了进来。刘泠仰望苍穹,雪花落在她白无血色的面颊上,这一刻的美丽和解脱,美好得让她无法形容。

    船开始下沉。

    “啊!”广平王妃尖叫。

    水漫上他们的身子,身子在水的浮力中,向上飘去。但紧接着,又被绳索拉回,下沉的船,与他们的身体,紧紧绑在一起。广平王夫妇两人,都被绑在船上。唯一能自由行动的,便是握着小锤的刘泠。但刘泠靠着船头,仰脸看着飞雪,根本没有挣扎。

    “刘泠!你这个疯子!”广平王怒骂,“我早该杀了你!你该死!你早该死!弑父杀母,这么恶毒的事,你居然做的出来!”

    “阿泠……阿泠你清醒一点……姐姐早死了,但我们都活着啊……就算、就算你恨我们,还有你的弟弟妹妹呢,他们没有做什么啊……你放了我们,放过他们好不好?”

    刘泠静静地看着雪,好像看到那天,沈宴从她手中,一点点跌下去。这从船底渗上来的冰水,让她觉得无比亲切。她看着雪,好像看到沈宴一样。她安静地看着,看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火海中,所有人都在挣扎,可所有人都挣扎不出来。

    整个王府,炼狱一样,求饶声、痛斥声……全都可以想到。

    忽然,身后有凛冽风声刮来。

    刘泠侧身一躲,手臂被尖锐物体刮上。但力道不重,似使不上劲。她反手将手中锤子甩出去,这才回头,看到她爹,胸口渗了血,正艰难地趴在船上水里,喘着气。刘泠的锤子,刺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“孽女!”他恶狠狠地看着摇晃走向他的刘泠。

    “你早该死的。”刘泠说,手碰到锤子。她盯着广平王的眼睛,没有把锤子拔出来,而是更用力地,向里面插去。她力气不大,想杀人,比习武人要费力的很多。但是广平王被下了药,没有力气啊。在亲生父亲仇恨的目光中,刘泠紧握着锤子,一点点,往他心口,用力地刺着。

    广平王的神情,越来越痛苦,他挣扎的,越来越厉害。

    刘泠也被他大力甩出。但她又持之以恒地爬回去,再次握紧锤子,用力向下按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要杀自己的亲爹……”广平王大睁着眼,始终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“王爷!王爷!”自顾不暇的王妃哭泣着。

    船上的水已经浸透了几人的身体,到了颈部。刘泠用力地握着锤子,使劲全身力气,将广平王钉在船上。他身体颤抖,他抬手费力地指着她。刘泠的眼睛,越来越黑,越来越亮。她眼中,有寒光涌起。

    她恨道,“我亲自杀你!”

    广平王被按趴在船上,他的整个身体,沉入湖水中。摇晃的水影里,他女儿的长发在水中散开,在他眼前荡起,像一首哀哀挽歌。他的视线渐渐模糊,好像看到遥远的过去,有个女子坐在船头,诡异地冲他笑。

    她说,“你终于死了。”

    刘泠的整个身体,也漫入了水中。她没有与船身绑到一起,广平王夫妻在水里挣扎,她的身体,却向上浮了浮。刘泠的身体,与船只分开。但她并没有向上游去。她和这两个人一起死,这正是她所想要的,她设计好的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她想要的,她没什么需要挣扎的。

    火海连成一片,将王府笼罩。在火海下,冰湖中,刘泠亲手杀掉广平王夫妻。

    你看过血在水里散开的模样么?

    像一朵妖娆的死亡之花在绽放,你看到红色的花瓣飘荡,红色的枝藤伸长,它与水相容,泼墨晕染。把殷红的美艳,诱人的死亡,呈现在你眼前,让你看得这样真切。

    你从水下看过人的尸体么?

    扭曲的脸,痛苦的眼神,死不瞑目的表情。他们离你而去,和船一样沉下去。你是那么的开怀!

    刘泠看到他们一点点死去,她放声笑,水进入她的耳鼻,她全然不在乎。世界什么样子不在乎,死后什么样子也不在乎。只笑着笑着,她的脸就木了下来,侧头,往虚空中看去。

    刘泠向湖水深处,慢慢沉去。她始终睁着眼,仰着头,看那头顶向湖中撒来的雪花。

    她脑海中,再次浮现沈宴。

    “你真好。”她喃声。

    她一生最幸运的,便是遇到了沈宴。她浑浑噩噩,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许多年,她在不停的怀疑和否定中活下去。遇到沈宴后,她除了跟他在一起,仍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之前,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沈宴要她活,她就活。他要她死,她就死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刘泠的灵魂,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现在,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——

    【谢谢你啊,沈宴。

    我最喜欢,最温暖,最遗憾,最痛苦的,全是你。

    我活着是想爱你,当我不用再爱你了,我也不想活了。】

    【等我有下一辈子。

    我还去找你。

    还去追你,还去爱你,还去做你的妻子。

    下一辈子,我会保护好你,让你再也不要受伤。】

    她在沉漫的湖水中,好像看到漫天的时光向她纷涌而来。又从她身后划过,离开了她。

    时光寂寂,她全心全意的,想着沈宴。

    “刘泠!”她忽然听到喊声。

    那熟悉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她切切地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刘泠!”她再次听到一声喊声。

    全身轻轻颤了下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,向黑雾的边缘看去。

    在寒冰一样的湖水边缘,有个人落了水。一落水,鲜血如泼墨般,洒开。

    刘泠望了许久,她怔忡的、苍凉的、痴痴的,向那个方向游过去。在水中,她穿梭着,向红雾中游去。直到她看到那个人,他闭着眼,无声息的,向湖水深处跌去。

    多像一个梦啊。

    刘泠早已分不清。

    她游过去,将他抱入怀中。她望着他紧闭的眼、苍白的脸、散开的发……她抚着他的面孔,怔然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刘泠心里默默想。

    忽然间,她抱着他,向湖水上方游去。她身形灵动,即使抱着一个人,也丝毫不影响。

    她破水而出,紧抱着怀中的青年,叫道,“来人!”

    “救命!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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