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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节阅读 169

作者:牛语者
更新时间:2017-09-24 11:42:07
古树一一禀明,语音不知不觉含著一丝颤抖,显露出他在说话时内心的畏惧恐慌。

    丁寂站在百流道人身後,任他如何机智百出,也给闹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,道:「这株破树到底有何古怪,居然令百流道人如此惧怕?」

    突然听到倪姥姥一声怒喝,身形暴起,如苍鹰扑兔,探臂抓向百流道人的背心。却是她终於打通了经脉,见百流道人跪拜在地,正背对著自己向古树自言自语,暗道:「此刻再不动手,更待何时?」

    她情知纵能杀死百流道人,也难以逃出方丈仙岛,故此一门心思要将其生擒活捉,扣作人质,量岛上的其他守卫也不敢为难。

    百流道人刚刚把经过说完,尚不晓得主上会如何发落自己,猛然察觉背后阴风如锥,笼罩住背心诸处大穴,顿时凛然道:「这老婆子好生了得,我连封十数指,竟只这一会儿工夫便教她悉数冲开!」不由懊悔自己刚才过於托大了。

    性命攸关,他也顾不得在古树前保持恭敬礼仪了,一声惊喝身形朝左贴地横闪。

    倪姥姥早有预料,定魄鞭「唰」地挥出,迳自向百流道人双腿卷去。

    百流道人压根不及回身招架,亏得他急中生智,腾身倒翻双脚飞踢定魄鞭。

    倪姥姥明白绝不能让百流道人有丝毫喘息之机,否则等他回过神来,想生擒这厮可就难了。

    她正要拧身追上,再用无量尺拍打百流道人的双膝,陡地侧旁身影一闪,丁寂已然掣剑攻上。

    倪姥姥惊喜交集道:「敢情这小子也已解开了禁制,却将老身也瞒过了!」

    她由此及彼,自然而然以为丁寂也像自己一样,悄悄冲开了经脉禁制,却没想到丁寂的功力远有不及,身上的禁制岂会这般轻易的就被冲开?

    自是早先寒山四皓运指封脉,俱教他以化功神诀暗自化去,一路半在疗伤,半在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百流道人见丁寂的雪朱仙剑也攻了过来,心神大震,朝著古树叫道:「主人!」凌空急速翻滚,这才躲开了身後的剑招。

    他的修为比起倪姥姥本不遑多让,奈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兼之无法转身,可谓被动之至,故才会只有招架之功,全无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倪姥姥纵声长笑道:「别说叫『主人』,就是你叫『姥姥』也没用了!」欺对方无法正面迎敞,刺骨锥、戮心钩齐齐挥落,总算记得要拿活的,手下暗留三分余劲,不然百流道人一死,便失去了人质的效用。

    眼看百流道人在劫难逃,倪姥姥耳畔突听见「嗤嗤」两声锐响,手上随即一震,刺骨锥和戮心钩双双脱手而去。

    她一惊之下方自看清,收去自己一对魔兵的,居然是古树上探来的两条枯枝。可以自己的修为不仅没能躲过枯枝的袭击,还令戮心钩和刺骨锥从掌心齐齐被人夺去,实是闻所未闻之事。

    她无暇细想,那两条枯枝缠著一双魔兵已回荡而至,速度之快令人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倪姥姥的余生杖、鲨嘴剪左右开弓,吐气扬声朝外招架。

    「铿铿!」两声,刺骨锥、戮心钩、鲨嘴剪应声断裂成两半,惟独余生杖质地坚韧躲过一劫,却已扭曲得不成形状。

    倪姥姥踉踉跄跄往後退出十余步,口目耳鼻滴淌下数缕殷红血丝,模样显得狰狞无比,恨恨注视著那株古树,目光却抑制不住惊骇之情,知道今日已无幸存之望,厉声断喝道:「小寂,快逃!」

    她举起仅剩的三件魔刀,连带那柄弯折如蚯蚓似的余生杖,腾身向著古树扑去。

    「啪!」

    定魄鞭、无量尺诸般魔刀击打在掠来的枯枝上寸寸碎裂,残片漫天飞扬。倪姥姥恍如不觉,一鼓作气冲至树下,运尽全身功力将余生杖插入树干。

    只听「轰」的一响,古树发出一阵摇颤,余生杖没入半尺,再难寸进。

    倪姥姥乱发飘扬,状若怒狮,不管不顾地拼命将余生杖往树干推压,口中仍在叫道:「小寂,快逃!」

    丁寂瞧得心胸激荡,一股热血直冲脑颅,愤声激啸,纵剑攻上。

    一条枯枝飞到,将雪朱仙剑打飞出去,虎口亦为之震裂。

    胸口如遭雷击,丁寂身子骤然失控,「哇」地吐出一口热血。蓦地眼前黑影一晃,那条枯枝回卷而到,锁向他的咽喉。

    丁寂手疾眼快,勉提一口真气探臂出拳。枯枝一抖,让过拳锋,已将他的胳膊缠住,顿时整条右臂如上了紧箍咒般,痛裂欲断。

    第九章 无心插柳

    丁寂振臂呼喝,欲待挣脱束缚,无奈枯枝纹丝不动,反越缠越紧,一波波暴虐森寒的魔气如洪涛般涌入体内,直要将他没顶。

    丁寂只觉得诸经百脉瞬间麻木,像是凝结成冰,那无边的魔气兀自源源不绝破关而入,在体内翻江倒海,令得五脏六腑齐齐翻腾欲碎,好似要迸裂开来。

    他情知自己的修为与这古树的道行委实天差地远,简直不堪一击,但束手待毙绝非他的性格,当下运起化功神诀消解来力,明晓得杯水车薪,也绝不甘就此低头认输,任人宰割。

    然而出乎丁寂意料之外,枯枝上传递来的魔气骤然大减,似乎对方有意手下留情。

    丁寂几欲昏迷的神智稍梢清醒,猛听见倪姥姥传来一声凄厉长啸。

    他忙举目望去,就见数根枯枝如蚕丝般将倪姥姥捆缚在内,那根余生杖不知何时已碎裂一地。

    蓦然间,从她体内爆射出一蓬刺目乌光,「喀喇喇」连声,缠绕周身的数根枯枝尽皆碎断,在空中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倪姥姥脱困而出,高高跃起,待要举掌拍向古木,身躯却突地一阵剧烈扭颤,「砰」地一声坠落於地。拼尽最後的余力,倪姥姥抬头望向丁寂,嘶声道:「快――」

    声音戛然而止,她的头颅重重垂落,「嗤嗤」激响声中,身躯上迸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,鲜血四溅,飙射得丁寂满身。

    一代北海绝顶高手,终不能圆重返故土之梦。

    丁寂睚皆欲裂,怒声大吼,心气浮动之下魔气陡盛,眼前一黑已是人事不知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幽幽苏醒,周遭一片幽暗,惟独从头顶有一束微弱天光射落。

    他发现自己正盘膝坐在乾硬的地上,腿下凹凸不平甚是难受,骨骸内脏都发出椎心刺骨的剧痛,醒来後的第一个念头却是:「我为什么没死?」

    很快他便察觉,自己非但没死,经脉中反多了一股暴戾雄浑的魔气,浩浩运行不止,所过之处如冰封长河,阴寒难忍。

    他的丹田之中,也充盈了这股魔气,硬梆梆地积聚一团,像块坚冰,徐徐沉淀。

    他心下不觉骇然道:「没想到那枯枝迫入的魔气竟会霸道如斯!」低头审视自己右臂被枯枝缠绕过的地方,已然结成一层厚厚的血痂,火辣辣地作痛。

    他试著想将右手抬起,可稍稍一动便有股刺痛直钻心底,「嘿」地一声颓然垂落。

    记起昏迷前的情形,丁寂一恸,耳畔响起倪姥姥战死前的最後一句话。

    「她到最後一刻,仍想著能掩护我逃走。我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的肉躯迸裂,化为一片血雾。」念及此处,丁寂一双拳头紧紧攥起,胸口怒涛翻涌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忽然,有人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:「小娃儿,你师父是谁?先前化解贫道所用的心诀,是什么人教给你的?」

    丁寂一凛道:「这里有人!」他功聚双目,朝声音来处望去,心头顿时惊骇莫名。

    说话之人,居然就盘膝端坐在他正前方不足三尺处,两人面对面相坐,只需稍一伸手便可触及对方,然而自己适才竟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存在!

    他的修为虽未能臻至大乘之境,可十丈之内叶落花飞也绝难逃过一双耳目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足有意隐形匿踪藏在了自己身後,尚且情有可原,但这人只是四平八稳的坐在对面,自己竟会一无所觉,委实不可思议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那人的身影渐渐亮起,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味道。

    丁寂定神打量,方自看清是一名年岁苍老的黄衣道士。

    只见他发丝灰白,面色姜黄,双颊深陷,活脱脱一副病厌厌的模样,两只半合半开的眸子空洞无神,竟似是个瞎子。

    他的双手露在袍袖外,虚托於小腹前结成印诀,枯乾皱摺的肌肤上现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黑色焦痕,犹如纵横交错的沟渠,煞是诡异。

    一柄青铜拂尘斜靠在怀中,淡金色的尘丝有气无力地垂落到膝头。

    丁寂的星目精光一闪,盯视著黄袍道士问道:「是你在捣鬼,也是你杀了倪姥姥?」

    黄袍道士木然道:「她胆大妄为,竟敢伤我忘机仙树,实是咎由自取。」

    丁寂心头燃起熊熊怒火,恨不得将这黄袍道士立时毙於掌下好为倪姥姥报仇,可自知双方的修为宛若有云泥之别,实不宜轻举妄动,强忍著愤怒道:「你就是百流道人的『主人』?」

    黄袍道士清晰感应到丁寂身上散发出的敌意,却是毫不在乎,说道: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丁寂抬头看了眼从高空射落的光线,说道:「原来你一直都藏在这古树里。」

    黄袍道士道:「小娃儿,你叫什么名字?用的是哪家的绝学,竟能化去贫道的魔气?」

    丁寂心中恍然道:「这老道没有杀我,多半是为了图谋化功神诀。他害死了倪姥姥,又将众多北海仙林的高手幽禁於知绿谷中,绝非善类。我焉能告诉他?」

    主意拿定,他冷冷地回答道:「在下丁寂,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原也不入道长法眼。」

    黄袍道上似看破了丁寂的心思,说道:「小娃儿,你有什么条件,尽可向贫道提出。我只要化解魔气的心诀,也绝不会教你吃亏。」

    丁寂此刻早将生死置之度外,嘿嘿道:「我想要天上的月亮,你也能摘下来给我?」

    黄袍道士摇摇头道:「世道真是变了!倘若再早上三五百年,在北海仙林提起『鹤仙人』三个字,哪还敢有年轻人在我面前如此嚣张?」

    这话若数司徒三绝又或蓝关雪等人听见,必不啻於平地惊雷。

    当年,鹤仙人之於北海,便如百余年前的脏数救主羽翼浓之於天陆,当真是睥睨八荒,全无敌手,所到之处顺者昌,逆者亡,直教人谈虎色变。

    然而他三百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,没了音讯。

    於是有人猜他埋头荒山,苦心修炼某种惊世骇俗的绝技;也有人祈盼他是为仇家所杀,魂归冥府。久而久之,也就逐渐淡忘了,可於老一辈的心中,却依旧无人敢小觑了「鹤仙人」这三字的分量。

    哪知丁寂仅仅不咸不淡地「啊」了声,道:「那道长活得可算够久的了。」

    鹤仙人岂能听不出丁寂言语含有讥讽自己「老而不死」的意思,但他喜怒素不形於色,只淡淡道:「贫道已是散仙之体,除非三百年一轮的天地仙劫,尘世间的生老病死能奈我何?」

    丁寂点头道:「没想到老道长已晋升散仙之境,失敬失敬。」

    他年纪虽远远及不到鹤仙人的一个零头,可父母师长无一不是名动天陆、见闻广博的卓绝人物,於敞仙之说自不陌生。

    古往今来,无数才智之士婵精竭虑,日夜苦修,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踏破天道,羽化飞升,与天地同寿、日月同辉。

    可飞升成仙又谈何容易?

    千百大乘高手真正能走成这一步的,百不足一,不知多少人於这最後关头功亏一篑,含恨而亡。

    相较之下,转修散仙的风险与难度无疑小上许多,修成之後能汲日月之精,能摄天地之华,即便是有三五位等闲大乘高手连袂来攻亦不足为惧。

    然而凡事有其利亦必有其弊,每隔三百年散仙便会面临一次地劫的考验,其中十有八九会落得神消形散、灰飞烟灭的下场。

    纵然侥幸躲过,则三百年後第二次地劫又来,如此循环往复过十二回,历经三千六百年的漫长煎熬,方能晋升金仙之位。

    可成了金仙亦绝非一劳永逸,仍需面对九百年一个轮回且更为难挡的天劫大难。只有安然渡过其後的九个轮回,方始苦尽甘来,最终踏上仙界之土。

    因此表面看来散仙虽是威风八面,可其中的凶险与甘苦惟有自知。

    散仙本就如凤毛麟角,又为抵御大劫终日心无旁骛,不敢梢有懈怠,空负了一身惊世骇俗的道行却少有涉足红尘,生怕一丁点的分神干扰,即令千百年的辛苦修行毁於一旦。

    近百年以来,曾在尘世现身的散仙,亦不过寥寥数人,其中之一便是丁寂的曾师叔祖,翠霞派上代长老曾山。只是这曾老头也有许多年未曾露面,想来亦同其他的散仙一般,远赴海外仙山,择地静修去了。

    尽管丁寂早料到这黄袍道士即是百流道人的主人,身怀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自然不足为奇。但乍听之下,仍禁不住暗暗吃惊。

    再转念一想,若非鹤仙人有散仙之体,又如何能那般乾脆俐落地将倪姥姥格杀於忘机仙树之下?

    蓦地他脑海灵光一闪,联想到方丈仙岛和忘机丘上的种种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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