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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节阅读 107

作者:赵扬
更新时间:2015-01-22 10:00:00
如你的玩物一般,实有轻辱之心。若突厥人得知你的行为,定会辱我大唐无大国风范,且会恨你入骨。”郝灵此前多次想过,自己此次获得默啜的首级,圣上定会给自己加官进爵。如今宋的一番训斥,宛如一瓢凉水兜头泼下,心中的凉意弥漫全身,然他心有不甘,嘟囔道:“宋丞相,下官想觐见圣上……”

      宋打断了他的话头,斥道:“你无非鸿胪寺的一名九品掌客,按例向鸿胪寺典客令禀报即可!你以为获得了默啜首级即为奇功一件?哼,你还想觐见圣上?我告诉你,你如此越级见了本相,已属越位,你再唆,本相立刻治你之罪。”

      郝灵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弄懵了,惴惴然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  宋道:“你速带此匣返京,由鸿胪寺召集京城的突厥人好好礼葬默啜。你今天就走,不许耽搁!”

      郝灵于是黯然离去。

      宋并非莽撞之人,如此大事当然要找皇帝禀报。待郝灵走后,宋即起身到李隆基居住之所,入室后发现室内还有王毛仲与高力士陪侍皇帝身边。

      李隆基听宋禀报完事儿的过程,说道:“好呀,默啜为祸大唐多年,终被同族人斩杀,如此就去了朕的一块心病。”

      宋蹙眉说道:“陛下,默啜昔在突厥部落中一枝独大,我朝可以全力察其动向然后划策应之。默啜如今身死,突厥人形同一盘散沙,则我朝北境更须谨慎。”

      “嗯,宋卿所忧为何?”

      “臣以为,突厥人现在各自为政,不知道他们将从何处入境骚扰大唐。如今西北有郭虔权,中有谢琬镇守,当保无虞;唯并州北境云州、代州一带,稍显薄弱。并州为大唐龙兴之地,万不可遭到突厥人袭扰。”

      “并州有天兵军长期镇守,其兵强马壮,已保并州多年安澜。依卿所言,并州那里似缺一名猛将主持吗?”

      “陛下圣明。并州刺史向由藩王遥领,则并州长史例兼天兵军大使,此人须能文能武,方能堪当其任。如今此位缺员,请陛下从速增补为好。”

      “嗯,卿有得人可荐吗?”

      “倪若水如何?”

      “此人文职一生,未曾主持过军事,有些不妥。宋卿,此事不用太急,我们缓缓思之,然后再议。对了,那郝灵出使大漠,携回默啜首级,可谓有功,按照朝廷规制应该赏赐。你为何将其训斥一番,并赶回京城,如此是否会寒了其他人之心呢?”

      “昔陛下在骊山时,姚公曾上言十事,其中姚公请求陛下三十年内不谋求开疆拓土,陛下好像当初答应了?”

      “不错,朕答应不求边功,以清静为要。”

      “对呀,臣若让陛下晋升郝灵之职,万一陛下再赏其钱物,此举即是向天下宣示:自今而始,大家可以以边功邀宠!”

      李隆基闻言沉默片刻,然后笑道:“哈哈,宋卿此为‘萧规曹随’。然如此一来,就委屈了郝灵的这番奔波之劳了。”

      郝灵回京后望眼欲穿,日日盼望朝廷为自己加官晋级,如此一等竟等了一年有余,次年秋天,宋方才授其为右武卫郎将,是为从六品的武散官。郝灵久候不见提拔,心中早已忧愤如火,现在看到得到如此低品之散官,更加急怒攻心,数日后竟愤怒而死。

      宋向皇帝奏事,一旁的王毛仲和高力士说什么也不敢插言半句,他们知道宋不会给他们留情面,弄不好会被宋训斥一回。待宋走后,王毛仲笑道:“陛下,若宋为相,如奴才此等武人出身者难有出头之日了。”

      王毛仲如今统领禁军,昔为李隆基的长随,实为李隆基身边一等一的宠信之人。李隆基闻言笑道:“宋确实有魏征之风,朕每每见了他,心中也要打起精神,生怕说错了话,何况你们呢?然宋理政出于公心,其行事刚正绝伦,终对国家有利。朕有此良相,何必计较旁枝末叶呢?”

      王毛仲道:“陛下,宋刚才提起并州人选,奴才倒想起一个人来。此人能文能武,堪与姚公比肩。”

      李隆基此时已知王毛仲所荐之人,笑道:“你大约想荐张说吧?其实刚才与宋说话时,朕已想起此人。嗯,说说你所荐理由。”

      “外人传言,张说之所以被贬出京,缘于与姚崇不睦。张说之文才吏事能力,那是不用说的,奴才还听说他幼读兵书,晓谙军事之事,中宗皇帝时曾任兵部侍郎。如此能文能武之人,可堪为任。”

      李隆基看到高力士一直默默,遂问道:“高将军,你在此事上有何见解?”

      高力士躬身道:“臣为内官,不明军事,不敢妄自言语。”

      王毛仲闻言有些刺耳,心想:这个老阉宦果然巨猾无比。他如此说话,就反衬出自己妄言了。

      高力士此前听说张说私下里与王毛仲打得火热,如今王毛仲力荐张说,则证其实。王毛仲如今渐至跋扈,日常言语间对高力士也有欺凌之意,然高力士甚有涵养,说什么也不会将对王毛仲的不满流露出来。

      姚崇在骊山被李隆基拜相,此后大刀阔斧施政,其威权日重。张九龄以左拾遗之身,数次致书姚崇,劝其远谄媚,进淳厚,书中言辞犀利,其略云:“任人当才,为政大体,与之共理,无出此途。而向之用才,非无知人之鉴,其所以失溺,在缘情之举。”姚崇读后,由此注意上了张九龄。此后不久,张九龄被调职吏部。

      张九龄现为职掌官吏勋级的考功员外郎,此次随驾而行。他到了汴州,得知恩师亦至,遂当晚入其驿舍拜望。

      二人叙话片刻,张说笑道:“你现为考功员外郎,则天下官吏的考绩皆须你品评,那么天下官员见了你,多恭顺之态唯恐巴结不够。姚崇还算识人,他自己不干不净,却能选你守此位。嗯,你的名声不错嘛,为师虽在相州,也常常听到赞你公正考评的好名声。”

      “学生谨记尊师之训,不敢狂妄造次。”

      “唉,其实你任此职,终归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使。圣上如今欲效贞观故事行事,则大多数官吏能按朝廷方略为人,你公正公平待人,对他们终无妨碍。然总有一些官吏德行既亏、才具又差,他们肯定希望你能替他们遮掩一二,可你不识变通之机,终会得罪了他们。这帮人虽明面上不敢说话,暗地里却咬牙切齿。”

      张九龄谢道:“尊师如此谆谆提醒,学生今后定当小心在意。然人之禀性难移,学生遇事皆思朝廷规制,实在不会转圜。”

      张说摇摇头,叹道:“为师知道,你终究难改,那也是无法之事。”他稍一转念,又笑道,“其实你何必要改?你的性儿大概甚合宋的脾胃,你们二人行事相似可谓绝配,哈哈,倒也有趣得很呀。”

      “尊师所言甚是。宋丞相理政未久,直性儿堪比魏征,其或在朝堂之上直谏圣上之失,或在衙内厉言百僚之过。宋丞相刚直公正如此,学生万万不及。”

      “哼,宋若长此以往,焉能长久?”

      “恩师可能不知,宋丞相谏国丈修坟逾制,圣上不怒反喜,赐绢四百段以彰其行。”

      “我如何不知?此事以诏书形式明发天下,则天下皆知。九龄啊,人之性情最喜奉迎,以太宗皇帝之贤尚不能免俗,他当初将魏征墓碑拔除,即为泄其愤。太宗皇帝虽后来再复魏征之碑,然其心路历程已彰显无余。当今圣上欲复国势,当然可以隐忍,若时间愈久,则不可知。”

      张说说到这里,心中忽然有了警惕,嘱咐道:“我们师生之间身居密室尚可谈谈说说,到了外面,如此话儿一个字儿休提!现在圣上虽不许行酷吏之风,然人心百态最为莫测,有人最善摘取你的只言片语来搞名堂,此事不可不防。”

      这是老师的好意提醒,张九龄当然恭听此训。

      王毛仲力荐张说为并州长史兼知天兵军节度使,如此正合李隆基心意。李隆基此后与宋商议此事,宋对张说素无恶感,觉得张说若任此职,其身负才具实在绰绰有余,遂满口赞成。李隆基于是签署了制书,张说未出汴州就被授以新职。

      张说得此授任心中狂喜不已,按说此职与相州刺史的品秩相同,不应如此欣喜,然张说深谙其中玄机,并州为大唐龙兴之地,其地位当然要比相州重得多,且并州为大唐北境屏藩,自己此去既主并州政事,又以天兵军节度使之职主持军事,此举说明皇帝已对自己转变了看法。自己若以此为基,只要好好把握,宦途前程将会变得美好起来。

      是夜,张说趁着月色独自前往王毛仲所居的驿所。王毛仲今非昔比,其驿所前后皆有甲士环卫,须通禀之后方能入见。

      张说获准入内,其见了王毛仲,马上来了一个奇怪的动作。他双膝着地,将手中所持的木匣轻放一边,然后双手撑地,口吻及于王毛仲的靴面,如此长跪不起。

      王毛仲尚未受人如此大礼,何况张说年长于自己,又是驰名天下的文宗领袖,竟一时呆了。等醒过神来,他伸手搀起张说,连声说道:“张先生请起,王毛仲何德何能,焉能受此大礼?”

      张说顺势起身,口中说道:“王将军何必太谦?张说遭此困境,若无王将军搭救,焉有今日?”他将那只木匣交与王毛仲,说道,“我听说王将军刚刚又得了一女,区区薄礼,请予笑纳。”

      王毛仲知道匣中定是装有金珠之物,没有推脱,伸手接过,口中谢道:“如此多谢张先生了。张先生多赠重礼,王毛仲唯有万分感谢了。”

      二人归于座上,张说舌灿如花,自是继续感激王毛仲施以援手。

      王毛仲叹道:“圣上当初听了姚崇之言,认为先生交结藩王,实为阴谋之人。唉,要想让圣上改变初衷,委实不容易。你知道,圣上英明无比,我若将话儿说得太过,如此就露出了痕迹,事儿反为不美,时辰也就耽搁长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张说何等聪颖?他听着王毛仲的话音,知道他还是在炫耀自个儿的功劳。事情越难,他的功劳越大,遂连连称是。

      王毛仲继而笑道:“其实张先生也挺会做人,你替国丈写的那篇碑文甚好,皇后还在我面前数次说你的好,圣上也颇为赞赏。加之姚崇卸任,没有人再惦记先生,事儿也就顺势而成了。”

      张说拱手谢道:“总而言之,张说深谢王将军大恩。今后时日尚长,万事还要仰仗王将军援手加恩。”

      王毛仲摆摆手,说道:“张先生不必太谦。你此次主政并州,且兼知军事,地位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,则多有面见圣上的机会。张先生,天下之大,只要能得圣上之宠,还有什么可以忧心的呢?”

      “王将军所言甚善,张说今后但凡有机会入京,既可面圣,又能拜见王将军。”

      “我忘了,你曾经为圣上之师,又比我们多了一层情谊。哈哈,张先生,你好自为之,定能飞黄腾达。”

      “张说不敢,今后定仰仗王将军援手方为至道。”

      张说今日见了王毛仲,其言行竟至肉麻。若张九龄看见尊师如此,不知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  此后张说到并州赴任,皇帝车驾也开始向西回京。其时日光愈暖,沿途的田间及山野一片碧绿,鲜花次第绽开,风景如此美好,令一行人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  第十三回 理赋税朝廷括户 识虚实张说检兵

      想是因为族人的殷勤促请,或者得知皇帝专为自己营造了房舍,一行和尚终于入京请见李隆基。

      李隆基大喜过望,急忙走下御台执手相迎,并携手将一行和尚迎入座中。看到一行和尚才三十余岁,然面庞稍显苍老,不禁叹道:“朕听说禅师数年来奔波天下,遍寻高僧精研佛理,且穷究天文,如此劳身费神而不改其志,委实令人叹服。”

      一行道:“贫僧得知陛下相寻,本该立刻入京,奈何其时正在天台山国清寺,一位老禅师正向贫僧传法,因而延误至今,贫僧特向陛下请罪。”

      李隆基笑道:“朕听说此位老禅师尤善历法,你本来以善识天文、深谙历法闻名天下,犹如此虚心请教,则历法之学臻于化境,实令朕可叹可敬。”

      “陛下数次约见贫僧,不知有何要事?”

      李隆基叹道:“自从李淳风成就《麟德历》,天下人从此将之奉为宝典。开元以来,太史局依《麟德历》推算,将有数次日食发生,然每次皆错。百官事先前来祝贺,言说日光当亏未亏,实为朕德行布于天下而改。朕起初还信,然每每如此,朕方悟许是《麟德历》之中定有错谬。”

      “陛下所言甚是,天下以历法为经,不可错谬。”

      “对呀,朕之所以多次约请禅师入京,正缘于此。若《麟德历》果然有错,须立刻匡正,以防其继续流毒于天下。朕知道订正历法之事术算浩大,既费人力,又须时间,请禅师放心,朕定会全力支持。”

      一行揖手道:“陛下不嫌贫僧陋思,贫僧定殚精竭虑,勉力为之。”

      李隆基是夜见到武惠儿,想起其建言的功劳,不禁柔情顿起,将其揽入自己的怀中说道:“惠儿,你果然聪颖无比。朕依言建屋,一行禅师大为感动终于回京,让朕如何赏你呢?”

      武惠儿伸手执起李隆基之手抚在自己的腹上,柔声说道:“陛下,妾有此赏,则心足矣。”

      腹中的胎儿似乎轻轻动了一下,武惠儿脸上顿时漾出温柔的微笑。李隆基此时已有子女二十余人,不像武惠儿将为人母那样新奇和欣喜,然毕竟为自己的宠妃怀孕,其心间也很高兴,就用手掌轻轻抚摸惠儿的腹部,问道:“尚宫可曾派专人定期侍候?”宫中规定,若宫人被皇帝临幸怀孕,须加派人手照顾起居,且精心调理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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